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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诸暨,只为西施;一碗豆腐,因为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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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诸暨,为的是西施。去过昭君故里和青冢,去过西安华清池。找不到貂蝉,剩下了西施。那就去看看西施吧。这些年流行谍战剧。西施,当为美女间谍的先河。虽然有人提出妹喜提出妲己,应该是查无此人吧。她们与貂蝉一样,是文学创作的典型。

西施故里看西施



西施不是。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近年出土的竹简上还有范蠡以儿子逼迫西施去吴国的记载,让人们对一段美好的爱情,产生了巨大的怀疑。曾经我以为,越国的绝地反击后,范蠡带了西施退隐江湖,以陶朱公的富贵开始新的人生。虽然有不同的声音,认为西施被沉湖,我却不相信。

带了满脑袋这样那样的信息,我去了诸暨。西施,竺萝山上一个普通的女子,怎样的魅力,让夫差神魂颠倒到这样的程度,乃至亡国亡命?然而,我的追寻,并没有找到期望中的答案。毕竟,距离故事发生地太遥远了,遥远到或许只是符号!

不到诸暨,不知道当地最有名的菜叫西施豆腐。初看菜名,脑袋里映出的是豆腐西施:细细的两条腿,像细脚伶仃的圆规。双手叉在腰里尖声叫着说“吆,迅哥儿,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是的,这是鲁迅作品《故乡》里的艺术形象。这个一笔带过的人物,与少年闰土一样,长久地留在我的记忆中。豆腐西施在绍兴,不在诸暨。我曾经去绍兴鲁迅故居找过,没找到。后来去芙蓉镇,吃了当地豆腐西施的米豆腐。

曾经在豆腐发源地的安徽八公山,吃过多种豆腐菜肴。豆腐是西汉淮南王刘安种瓜得豆的副产品,与“盘尼西林”的发现,有异曲同工之妙。由此可见,西施生活的春秋时代,豆腐尚没有发现发明。西施豆腐之说,显然是后人的附会牵强。吃豆腐,本身就是个暧昧的词儿。美人豆腐,可以想象。

西施豆腐羹


咱家乡的各色豆腐,有名又好吃。大名鼎鼎的文思豆腐羹,算一个。文思豆腐的发明人,一个叫文思的和尚。和尚不吃荤,吃豆腐。文思豆腐羹,吃的不是豆腐,是刀工和赏心悦目的色泽。细如发丝的豆腐,漾开在水里,辅以香菇、火腿的细丝,像花儿一样绽放。淮安的平桥豆腐、江都的嘶马豆腐,也非常好吃,料特别足。至于由川渝发明到今天家喻户晓的麻婆豆腐,就不说了。

我还品味过客家人的酿豆腐和桂林的山水豆腐。结论是:做法差不多,名称不同。我自己试着做过,有点麻烦,味道挺成功,有一种粗犷中的细腻。西施豆腐呢?是美丽如西施,还是味道像西施?亦或仅仅是一个名字?

据说,在浙江诸暨,西施豆腐是风味名菜,大饭店小饭馆都有。老百姓婚丧嫁娶大事小情,饭桌上必须有一道西施豆腐。否则席不成席宴不成宴。这让我想起浙江舟山的芋艿头。舟山人衡量酒席水准高低,以酒席上芋艿头上桌的次数为准。厉害人家,一席会有三五次芋艿头上桌。西施豆腐没那么多次,一道足够了。

对面的石头,西施浣纱处


找到好评甚高的一家吃豆腐。其它菜很快上桌了,就是西施豆腐不来。因为等待,这道菜成了我的最期待。我索性放下筷子,等着西施豆腐的芳容。我不想因为“饱食无滋味”,而辜负了这道带点香艳名称的豆腐菜。

西施豆腐上来了。我没有“千呼万唤”,它没有“犹抱琵琶”。就是一碗豆腐菜肴。一如既往的细、嫩、白。这是一道羹汤类菜肴,却不同于文思豆腐羹。品尝羹,我常常会产生穿越的感觉。羹,其实是古时候的汤。“三日下厨房,洗手作羹汤”是唐代新媳妇初下厨房必须经历的考验。“羹饭一时熟,不知遗阿谁?”是《乐府》里征夫的伤心泪。

我个人以为,善于做羹吃羹汤的地方,一定保留了浓浓的古意。做羹其实很容易,什么材料不拘,食材新鲜质量上乘是关键。我每次回舟山,只要愿意天天都可以吃羹。鱼肉可以,猪肉可以,全部都是蔬菜,也能做出味道鲜美的羹!比起古人的羹,好了何止千万倍!

西施豆腐果然名不虚传。我细细品味其中蕴藏的丰富食材:火腿丝、香菇丁、冬笋丁、猪肉丁、胡萝卜丁等等,还有鸡汤做底吊味。去掉豆腥味的豆腐切成小丁丁,下进鸡汤熬煮。再汇入事先切好备好的各种食材煮沸。然后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勾芡。勾芡是个技术活儿,太浓太薄都不行,要正正好。那是羹的灵魂!最后撒点香菜胡椒粉,大功告成。


竺萝河边洗菜女


带着热热的鲜香,端着调羹品一口,感觉真美不错。可是为什么要叫西施豆腐?缘于西施的灵巧聪慧,还是因为西施美艳不可方物的秀色呢?我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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