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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与不变在形;天翻地覆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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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九月,转眼一年。还记得往年九月,我俩一起大声吟诵“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吗?三秋桂子还没有绽放,十里荷花已然落幕。荷叶依旧田田,世界依旧热闹。

三秋桂子,今年还没有飘香


刚进九月,我接到体检通知。一成不变的节奏,告诉我又一个九月的到来。看到通知一瞬间,我眼前幻化出去年。体检前一天晚上你对我说:“明天我还是陪你去。”我顿了一下,“体检时单位同事多,你别去了,省得说话多。”你没有开口。因为,年年体检你陪我,已成惯例。同样成惯例的,还有你的不体检。你总是说,体检没有意义,我这身体。是的,你我都自信满满的你的身体,居然出了天大的问题。

半夜,你对我说:“你是对的,明天你就一个人去吧,我在家等你。”我不知道是哪一个原因,促成你的改变。早晨去医院前,我安排好你饭前服药,放好早饭和饭后的药。我说:“八点我回不来,到时候给你电话。” 为赶时间,我匆匆开车出门。

尤见恩爱禽,难觅亲人影


今年呢?我再一次一个人去体检。不需要赶时间了,不用我担心筹划了。我骑着自行车,貌似悠然地往医院。刚刚从西藏回来,衣服穿少了。毛毛雨中,多少有几分寒凉。我脑海里眼睛里耳朵边,全是你。全是你一年年陪我的情景,去年无奈没来的情景。去年比之以前很多年,已经变了。今年,是去年的情景再现吗?

岁月,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走。人生,按照自己的意想不到,跌跌撞撞地,也在往前走。记忆中九月天的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在去年变成了绵绵的雨。今年同样,还没进九月,就开始下雨了。每天略带凉湿的空气,与这个季节应有的记忆,有了太多的区别。去年这样,我以为是老天为我流下的眼泪。今年,还是吧。

我不知道,这一年我变了多少。我更不知道,你是否还在为我担心。我的思念思量,似乎没有减轻过,虽然我明白,再多的思念,不过徒增伤心。从那天你在我怀中遽然离去,我便知道,世间再无相知,人生再无知己。不是每个人都曾经幸运如我,会有一份相亲相爱的缘分;不是每个人都曾不幸如我,在最应该享受生活的时段,与爱人永远别离……

落花人独立,泪洒春衫袖


这一年,我变了吗?我变了。从提到你想到你就泪水涟涟,变得终于可以偶尔交流中说到你,淡定得不再流泪。我当初的无限惊恐,随着时间逐渐缓和下来。行与不行,日子都得过。尤其在见到和听到一些事情后,我坚定了好好活下去的心。我本以为,我只是行尸走肉了。某一天某件事的触动,我顿悟。我忽然想到我们多少次谈笑的话题:活着好好过,过好每一天。我曾经不想去关爱的女儿,如今重又得到我的关注。她,是我俩相爱一场的结晶。

天下伤心处,牢牢送客亭


有了想法,我付诸行动。我自觉调理身体,主动外出散步。我不再将自己关在家里拒绝交流。我带着万般思念外出旅行,走了我们约定却未能实现的长长的路。大漠风沙,无人区的荒凉,我为你看了。我用了你我多次约定的形式:自驾游。我犹如与你一起一样坐在副驾。我带了你骑行西藏用的墨镜和遮阳帽。那顶帽子你从西藏回来就说送我,我因为嫌颜色款式不好一次次拒绝。你六七、你百日、你半年前入土时,我却始终没舍得烧掉这顶帽子。我留下了它,便如同看到你奋力骑行的模样。

是的,我还用上了你的简易皮带。为了出行,你买了一对这样的帆布皮带。我很喜欢。我的由于常用,坏了。你不习惯这种,送给了我。我留下了。这次长行用上了。我能感受你的气息,你知道在依旧陪我吗?

伫立羊湖,我没能看到你的去处


我穿了一七年春节我特意买的情侣鞋。你的,我烧给了你。我的,终于被我穿坏,这一次,留在了大昭寺旁边。我看了你在大昭寺八廓街的照片,我拍了很多张。晚上的,白天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给西藏留了点什么。我放下那双鞋。我觉得,有可能我的脚踩在你走过的某一个地方。我在八廓街上走了将近三圈。据说转庙的人,一次走三圈。我不是转庙,我只是寻踪。要是与你同行,你会告诉我,你的准确位置。没了你的告诉,我自己感应。

渐渐,我适应了与你在心里交流。我习惯了一个人外出,没有人背包,没有人付钱,没有人耳边呢哝。但是,每个景、每个点,我会停下脚步,仿佛有你一样地停下来,在心里和你聊天。我知道,你会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我要顽强地活着,像沙漠里的骆驼刺


人间至味是清欢。就用这淡淡的思念,陪伴我以后的人生吧。变与不变都正常,就像生生死死一样,不可逆,不可改,认命而已。燕赵悲歌少壮士,人生由命不由己。我认命了,你不会相信我这样的变化吧。

是真的。我命由天不由我。这是我最大的变化,我自己意想不到的变化。我曾经一直以为,我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你,一直号称彻底唯物主义的人,给了我致命的一击。这是看不到的变化,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常说的“天不变道也不变”,对世界是,对我不是。我变了,还将有更多的变化。总有一天,变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不变的,只剩思念的心了。

并蒂花开过,我生命的灿烂

                                     (怀念我的那家伙之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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