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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吞下的苦药,原来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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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身体有点崩。同学建议我去喝段时间中药。上次吃中药,九三年秋冬。那次因为感冒引发的病毒性心肌炎,据说很危险。在同事帮助下,找了个当时较有名的老中医,喝了整整一百付中药,吃到年三十。

那次我吃药,有你心疼关注的目光。你不信这些,但不阻止。医生说要坚持一段时间西洋参。我看看家中的钱袋子有点舍不得。你乘我不注意,买回来三个月的量。你口袋里五块钱,放了两个月。

正是归时又不归,当归


这次我吃药,因为你对我的伤害。我无法不想你,在忧伤的情绪里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吃饭睡眠都成了问题。

吃药吧。良药苦口利于病。又一次闻到那些熟悉的药味,又一次看到曾经让我感叹不已的药名。当时我和你说笑这些名字时,何等开心!此刻坐在电脑前,我满眼满脑都是和你讨论聊天的情景。

九三年,武侠小说对我依然充满吸引力。我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药材的名字就是有趣的武侠小说中时尚冷酷的主人公?你让我举例。我说:红娘子、半夏、王不留行,怎么样?你哈哈大笑,有点意思。

蓝色的小花,太常见了,叫远志


后来我们看植物类书籍,认识了“十大功劳”、“龙葵”、“金钱草”等等最常见的草药,很开心。是啊,对于中医来说,什么不是药?到你生病,喝了一阵汤药。我对照每个药名查功效,生怕有什么不慎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对从不吃药的你来说,能同意喝进去苦涩的汤药,如果不是我们的绑架,难以想象。

这次我的药中,医生开了当归。家里还有一袋上好质量的当归。那是一五年底我生病时,你从网上查来的补血尚品。你用它给我炖了一次鸡,药味太重。虽然我面前吃了,家里的味道,两三天不去。因为你不知多少为准,放得太多,一次放进去一袋。你说网上就是这么要求的。我无语。 剩下的一袋一直放着。我那天拿着方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次鸡汤,家里的一袋药……

当归,说的是男人吧,却是一味专为女人炮制的良药。“胡麻好种无人种,正是归时又不归”、“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等,是女人的企盼,是少妇的怀春。当归主治妊娠妇女产后恶血上冲。若发生气血逆乱,服用之后就能够降逆定乱,使气血各有所归,这是当归药名的本来含义。可是,女人们引申出来的,何止看病吃药?

花型很眼熟,独活不爱听


古时候,征人羁旅,少年求学赶考等,基本是一别经年,杳无音信。“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诗人都这样,一般人又能如何?男人们外出,仗剑天涯或者诗书交友,打发时间有的是办法。女人们呢?守得一亩三分地,可能是古今中外女人共同的理想。她们最大的希望:丈夫在外安全,早点归家。“昨夜谁家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将中药命名为当归,一定是怀有深深思念之情的美少妇吧。

女人盼望着丈夫该归当归。男人则不然,远志!“好男儿志在四方”,胸怀远大志向的男人,是想经国安邦身居庙堂,还是实现理想后的个人欲望,就不好说了。才华横溢的司马相如,在抱得美人卓文君后,不但从卓文君的娘家整来了大量的银子,也获得了进取的阶梯。可是,官做大了,当归偏不归,卓文君的织锦回文诗也没能让他回来。远志,成了男人负心薄幸的借口。

青菜,又名平安菜,最好的药


当归不归,远志太远。怎么办?独活。独活这味药,主要功效是袪风湿,止痛,解表。对皮肤瘙痒也有很好的治疗作用。可是为什么要叫“独活”?大隐于朝,中隐于市。独活,隐在何处?遗世独立吗?我没想到,如今的我,晚年生活还没有开始,却先开始了独活!独活,多残酷的名字!它的世界,一定是痛失所爱了。它与我一样苟且地活着,没有目标,没有追求。每天胡吃海睡,混吃等死?

独活,勉为其难活着,失去了曾经高质量的生活,只是活着,行尸走肉罢了。今天,我已经不再守候,因为无人当归,再也不归了。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期待,多少次小别归家的喜悦,再也没有了。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反之亦然。独活,是一种态度,一种受尽创伤后的无奈之举。但是,生而为人,好好活着是对生命的尊重和敬畏。我们高谈阔论时,多少次感叹:作为生物最高形式的人类,活着,该是多么幸福!

雪域高原顽强的生命


喝着苦苦中药的我,只剩下苦了。我和着眼泪往下吞,喝了七八十天。我多想,喝出当归,吞下远志,不再独活!

                                     (怀念我的那家伙之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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