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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冲击:大规模开放网络课程(MOOC)对MBA项目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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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项新的研究论文中,沃顿商学院运营与信息管理学教授克里斯蒂安·特维施(Christian Terwiesch)及沃顿商学院主管创新的副院长卡尔·乌尔里希(Karl Ulrich),对大规模开放网络课程(MOOC)将可能对商学院及MBA项目产生的影响进行了研究。在这份名为《视频将扼杀课堂之星?浅析大规模开放网络课程对全日制MBA项目带来的威胁与机会》的研究论文中,二人识别出三种商学院或将面临的情景,而造成这些情景的原因除了大规模开放网络课程本身以外,还有蕴含其中的新科技。在接受沃顿知识在线(Knowledge@Wharton)的采访中,特维施和乌尔里希谈论了他们的发现。

以下是经过编辑的访谈内容。

沃顿知识在线:克里斯蒂安,你来为我们的访谈开个头,介绍一下你们的研究的主要发现或所得可以吗?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在开始讨论商学院前,我想先告诉大家,我和卡尔进入商学院领域已经许很多年了。我热爱这一机构。我们真的很想为商学院找到一条通往未来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在大规模网络课程异军突起的今天,商学院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威胁,而我认为,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我们的成本结构。商学院是开销极大的机构。这主要有两大原因。我们一共做两件事——教学和研究,但只有教学的部分会带来营收,而研究工作,所有那些伟大的研究,则往往依靠来自学生的资金的支持。其次,老实地说,同大部分非营利机构一样,我常常不注重效率。如果你和我合营一家航空公司,而我们经常在乘坐率仅有一半的情况下起飞航班,我想,要不了多久,这家企业就要出问题了。然而,那种有关高效和生产力的文化是商学院所不具备的。随着大规模开放网络课程的出现,商学院的成本压力将会发生改变,因为突然之间,相对于两年的沃顿商学院课程,一种相当可行的替代方案产生了。

沃顿知识在线:凯尔,你对克里斯蒂安所说的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卡尔·乌尔里希:我想补充的是,我们的分析的重要发现之一就是MBA学生能够从全日制MBA课程中获得哪些益处。我们指出,学生就读和获得MBA学位的原因中大概只有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是传统学术意义上的教与学。而这方面是我们认为最易受到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的新兴技术影响而发生改变的内容,MBA项目的其他组成部分不会受到影响。

沃顿知识在线:你们的研究论文谈到,在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中,真正与商学院有关的并非网络课程本身,而是蕴含其中的科技,即基于视频的技术。二十年前,大家都在兴奋地谈论可以以录像带的形式提供教学课程了,随后又在谈论可以以光盘的形式提供课程了。每一次,人们都对这些新科技将给商学院带来哪些改变充满期望,但是这些技术最终没有一个从根本上打乱了商学院的运营模型。你认为这一次的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会更有杀伤力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原因吗?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让我们先来谈一谈科技。我们认为,将网络课程和支持网络课程的技术分开来分析会有所帮助。网络课程中使用的技术包含视频短片、能够自动评分的智能测试、社交网络、在线社区等等。所有这些内容的总和构成了现在应用于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的技术,就像我们在EdX课程,特别是Coursera,上所看到的那样。这些技术,不会像我们在沃顿所教授的课程中那样,免费发放给你。不过,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和科技本事是完全独立的两件事。网络课程只是其中的一种应用,而我们可以想象出很多其他的方式运用这些新技术——我们将其称之为超超文本技术(SuperText)。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方式使用这种技术。与在网络上同时向100,000名学生教授网络课程,并将这些课程免费发放相比,这些新技术的新应用途径对于想我们这样的机构来说可能是更大的威胁。我们没有感到来自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的威胁,但是我们确实感到了来自超超文本技术的威胁。

卡尔·乌尔里希:我也想谈谈几点有关视频的其他想法。视频面世已经有30年了,但是今天的视频与过去的根本不同之处在于它们的便捷性。我想,只要你观察一下消费者的网络行为,这一点就会非常清晰地显露出来。他们在看可汗学院(Khan Academy),在看TED演讲,他们有大量的时间泡在YouTube上。当我的孩子做数学作业时,手提电脑和智能手机是他们的必备装备,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发短信给他们的朋友讨论,或是看一段YouTube视频学习如何解答那个数学问题。视频是很便捷的,无论在什么地方只需点击一下链接你就可以访问它们。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首次出现时就获得了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通过将视频截短,制作成每个只有几分钟长的视频,然后使其成为半同步的,也就是说仅在课程开发的时间中应学生要求提供,那么我们实际上可以获得更多的采用和观看量,特别是,比如说,相比于需要从图书馆借出视频录像带、看一看介绍、带回家、插入播放器中,以及快进到所需的章节。这种种麻烦大大降低了视频最初被创造时旨在实现的功用。

沃顿知识在线:在你们论文中描述的三种场景中,第一种是商学院将能够更好、更高效地服务于更多学生。鉴于你们每个人还在Coursera上教授课程,我想你们可以结合自身的网络教学经验,谈谈你们如何通过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平台比在传统课堂上更好、更有效地教学。

卡尔·乌尔里希:我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产品设计。我教这门课已经20年了,而我最近开始教授这门课的网络课程,课程分成四部分提供,参与学生人数大概有100,000名。我做了65个视频短片,来解释产品设计中的一些重要概念。两年前我在教室中讲授产品设计的时候,我会打开网络浏览器,找到我的Coursera课程,然后将其中的视频放给我的学生看,并说:“啊,我这里刚好有个很好的例子,让我们一起看一下。”后来我认识到,这样做有点傻,我应该做的是让学生在来到课堂之前就自行观看这些视频。因此,在我去年教授产品设计这门课时,我就向自己提出了一个挑战:我能不能在课堂上做一些只有60个人在同一时间处于同一地点时才能完成的事情?我让他们在课下观看视频,随后,当我们聚在一块儿时,我们则做模拟演练、练习、演示或是小组合作——这是只有在课堂上大家聚在一块儿时才能做的事情。

沃顿知识在线:所以,这就是一种新的课堂模式。克里斯蒂安,你是不是也通过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用同样的方法改善了课堂教学?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卡尔·乌尔里希的视频真的很有趣,我的所处的环境稍稍拘泥一些。你所提出的问题对于我们思考我们的实体教学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教授运营管理学方面的一门核心课程,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其他课程。这门课是沃顿商学院的每一名学生都需要修读的,每节课80分钟,共12节课,也就是说总计960分钟的教学时间。我在Coursera上的网络课程共有45个视频组成,每个视频6分钟。所以,你可以看到,网络课程将实体教学的时间压缩了50%。

显然,现在的问题是,那些多余的时间都用来干什么了?我们可以将这些时间分成几类,这样有助于我们分析。有一些事情我们会在课堂上做,但却很不幸的无法搬到网络课程上进行。这就是第一类时间。这些事情包括案例讨论、游戏和练习。就像卡尔刚刚描述的,有一些事情就是只能在大家聚在一块儿的时候才能进行。不过,我还需要指出,课堂上还有相当一部分时间是浪费掉的。这和每个同学的学习速度不同有关。当一个学生观看网络课程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们可以直接退回去重新开,或是阅读一些相关资料以后再来学习,但是在课堂上,我们受限于大家的共同进度。所以说,网络课程的确能够提高我们的效率。如果你把水平相近的学生聚集到一起,然后让他们采取网络课程与实体教学相搭配的混合模式,我们也可以提高效率。我和卡尔就是这方面的先行者。总体而言,我不认为我们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是这个大方向是很清楚的。我们必须从新技术中获益。?

沃顿知识在线:除了各种明显的优势外,所有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都面临一个共同挑战,那就是课程完成率往往相当低。作为老师和研究者,你们的相关经验有什么值得商学院借鉴的吗?

卡尔·乌尔里希:完成率事实上有点混淆视听。人们喜欢拿完成率来炫耀,但是我认为完成率其实毫不相关。试想一下,注册一门网络课程会遇到什么障碍吗?以Coursera为例,你只需要点击一下鼠标就能完成。因此,许多人加入一门课程只是为了看一看。他们看几个视频,只为了解一下这门课讲什么内容。

我的网络课程需要几百个小时的学习才能完成一个真正的设计项目。只有很少、很少的人愿意投入如此多的时间,但是有很多人对了解一点客户需求、了解一点设计及原型构建的美学感兴趣,所以他们会看几个视频。通过认真的思考,我们认为在大规模网络课程上有三类学习者:只是为了粗略浏览的人、想要看教学内容但是不想做作业的人以及愿意完成所有学业要求的人。因此,就像我说的,在评估大规模网络课程的成功与否上,狭隘的完成率数据的意义不大。?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是的,这是新的创新出现时,人们经常会做的事。他们找出一种用来评估旧科技(即传统学习方式)的表现指标,然后试图将这一指标应用到新科技上。如果你花120,000美元修读MBA课程,或是更多地钱送你的孩子去读大学,完成率当然很重要。在这种情况下,完成率真的是一个需要密切跟踪的重要指标,而我们会把目标设定在95%以上,这也是实体学校通常要求的完成率。正像卡尔所说的,将这个数字和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仅有5%的完成率项目是毫无意义的。

许多人,因为他们完全不用支付任何费用,只是随手点击注册一下,就像在逛商场一样。你浏览一个项目,然后你琢磨着“这个我需不需要呢?”在某些意义上说,这和购物还有所不同。这只是浏览,而网络的属性之一就是你的每一次浏览都会被记录下来,仿佛你已经成为了这一课程的学员。这种数据不会告诉我们任何问题。我们应该更多的关注参与程度。在这一方面,我们又看到了不同的群体,多数学生只是想看些视频,同时也有一些学生真的会完成作业。另外,还有一些学生在课程开始之初就退出了,因为他们觉得这不是他们要找的。?

沃顿知识在线:关于你提到的就读MBA的学生需要支付120,000美元的学费以参加全日制课程的问题,我想再延伸一下。就像你说的,参加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不需要支付一分钱。但你们为网络课程所制作的内容也是花费了很多精力和金钱的,你认为网络课程如何才能在财务上可持续运营呢?

卡尔·乌尔里希:事实上,网络课程的成本并不高。在一种可持续的模式下,开发一门网络公开课的费用,从长期来看应该在70,000美元左右,但这门课程可以服务于数以万计的学生。如果你继续计算一下,分摊到每个观看者上,人均成本只有50美分。这个价格比任何其他的教育形式都要便宜。用50美分获得这样的参与程度是相当、相当便宜的。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我们还可以再进一步进行计算。作为高端学府、高端商学院,我们的业务实际上是在树立声誉。声誉很重要。声誉带来需求,声誉影响我们的毕业生在社会上的地位,声誉是一切的关键。我们如何创造声誉?传统的声誉创造方式是通过做研究。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数字看看研究花费了我们多少金钱。当我和卡尔坐下来写一篇学术论文,并最终将论文成功发表在最好的学术期刊上的时候,我们发现,要发表一篇论文,至少需要300,000到400,000美元的研究经费。用这些只能完成一份学术论文的钱,我们可以制作三、四个,甚至五个,学生人数达到我们刚才所说的水平的网络公开课。

我们还可以从预算的使用及在网络公开课上的开支角度进行对比。我们在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方面的开支只有预算的0.1%或更少,而网络公开课是未来的重要技术。所以,我无法认同网络课程的开支是昂贵的这一说法。我们还有很多问题和干扰因素需要考虑,但认为网络课程很昂贵,我们正在从我们的传统消费者手中窃取金钱,并用于免费地提供网络课程的想法是不真实的。?

沃顿知识在线:显然,通过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所传播的知识有很大的价值。问题是,不同的商学院正在试图用不同的方式让这些知识带来收益。例如,哈佛推出了付费MBA预备班。关于形形色色的与网络公开课联系在一起的经济模式,你们的想法是怎样的?你们认为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哪种模式更具可持续性?

卡尔·乌尔里希:我想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清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和其他形式的网络教育。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的根本宗旨是提高教育的覆盖程度和完成教育的社会使命,它们并不昂贵。它们所创造的社会价值让我们很容易对其产生认同感。这并不是说网络教育不存在一些较好的经济机会。在沃顿,我们认为两种领域的机会可能是重要的。一种是高层管理教育。在高层管理教育中,将学员送往菲律宾学习一周的花销是巨大的,大约在5,000至10,000美元之间。现在,我们可以通过科技,将这种学习经历的好处以更低廉的价格带给学员。这是其一。另一个领域是,我认为像宾夕法尼亚大学和沃顿商学院这样的学府,我们可以成为内容制作方,制作那些可以用于其他机构的教学中的材料。就像教科书一样,我们可以对这种材料的单次使用或单个用户进行收费,因此,这可以成为一种潜在的营收来源。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网络公开课可以带来很多价值,特别是卡尔说提到的高级管理教育的例子。有很多在公司工作的人前来沃顿就读,学费每周就高达7,000到8,000美元。这些人不得不离开工作,长途跋涉——因此,只有你任职在高级管理层中,才有可能享受到这种特权。还有数量众多的低级别的管理层人员,我们目前还无法服务到,但通过使用科技,我们将可以使他们也能够享受我们的课程。他们会喜欢这些课程的。通过科技,我们绝对可以远低于上面讲到的价格向他们提供课程,大概每周只需要1,000到500美元。如果我们将两者结合起来,我们将能够创造巨大的价值。同时,我们有理由相信,像沃顿这样品牌声望很高的机构,也能够为自己赢得一笔价值。

沃顿知识在线:换句话说,通过将高层管理教育和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相结合,你可以将在高层管理教育上的连锁效应推广出去,直至企业的较低层次之中。这是个不错的点子。你们的研究论文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内容,那就是你们说,可以用更少的师资力量满足现有学生的教学需求。鉴于很多事情要在校园中推广必须得到教职员工的支持,你们认为教职员工会支持一项可能在未来致使他们的人数缩减的方案吗?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这是一个吓人的想法,不过让我们在具体的情境中看待这个问题。我们在论文中所描述的三种情景是我们相信,在超超文本技术崛起的世界中,三种未来的演变方向。就像我此前说到的一样,我并不是很喜欢总谈论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这个词,因为我们在这里所说的是科技。我们描述了三种情景。我们之所以提出这三种情景,是因为学术界充斥这种悲观的预期和预测,我们不想加入他们的队伍。我们知道社会体系是如此的复杂,如果你和我还有卡尔今天坐在这里对十年后的未来进行预测的话,我们很可能会猜错。

所以,我们描述了三种情景。第一种是新技术将令我们更多产。我们的教职员工还是那些,我们的商学院也一如既往,但是现在他们可以变得更加多产,他们能够服务于更多的学生。

第二种情景就是你所指的。我们的学生人数将保持不变,因为,根据其定位就可以知道,对于高端MBA课程的需求不会是没有限度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的需求是固定的,但是我们有能够大幅度提高生产力的科技,那么可想而知,教职员工的数量会随之减少。最后,第三种情景是,科技的冲击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商学院变得支离破碎。

我们现在再来说一下第二种情景。我们将其称之为小丑和电影院情景。在18世纪、19世纪、20世纪时,你如果想要娱乐,你可能会走到本地的村镇广场上,看小丑表演。小丑作出各种滑稽的动作,你畅快一笑。而现在,你可能会去看一场电影。因此,不幸地是,这导致大多数小丑都失业了。我们现在所要讨论的就是卡尔和我会在多大程度上成为21世纪的小丑?

卡尔·乌尔里希:你提问说教职员工是否会拒绝这样的变动。在这种情境下,他们显然会拒绝。但是,我认为,很多例子说明,在成本压力面前,教职员工必将面临裁员。如果我们看一下普通高等教育院校在过去一、二十年中的情况,我们会发现,由终身聘任教授/教职员工所教授的学生的学时数正在持续下降,而**教职员工的数量则在上升。这种趋势的背后就是成本压力在驱动。因此,虽然我们都不喜欢这样,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不会发生。所以,我们可以不喜欢它,但面对具有竞争力、可能更好且价格大大低廉的技术,我们很难说我们能够完全**住它的影响。

沃顿知识在线:在我们重新总体思考三种情景之前,让我们谈一谈第三种情景。你谈到商学院会完全瓦解,或是出现另一种商学院的替代形式,你认为这种情景将演变成什么样?

卡尔·乌尔里希:首先我们需要认识到,MBA学生选择入读沃顿商学院或其他顶级商学院,是因为他们想要在职业上有进一步的发展。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希望能学到一些具体的技能和知识,但他们实际上还有其他想要实现和达到的目的。MBA能让为你打开职业发展的大门,帮你建立将可以一生受益的社交网络,以及,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一种资质和认可,能够让你在劳动力市场上脱颖而出。

如果赋予资质、社交以及获得雇主认可等功能现在都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提供,那么我想,商学院的地位就会被大大动摇。目前,这些功能都是和商学院绑定在一起的,而学术学习只是其中的一环。不过,一旦未来这些功能从商学院脱离出去,并且可以由其他机构提供,那么,我想商学院就岌岌可危了。?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我和卡尔在论文中用瑞士**做了比喻。当你购买瑞士**时,你并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用得上,也不知道你将会最先使用**上的哪种功能。这和来就读MBA的学生很像。他们来到这里读书,他们知道自己所学的东西会在生命中的某天,或许是工作10年、15年或20年以后,将会用得到,但是他们不知道何时会用到,也不知道将来会用到的是哪一部分。这就引发出一个问题。能不能在你需要时,将这些知识按照你的需求传递给你呢?与其购买大量视频,这种模式更像是iTunes或是Netflix。“啊,我今天想看那部电影”,那就在你想看的时候,点击一下观看吧。如果你在处理一些兼并收购相关的内容,而你在工作中遇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现在,在你需要的时候,就学些兼并收购方面的课程呢?

沃顿知识在线:在你们的论文所列出的三种情景之中,你们哪一种最有可能发生在商学院身上,为什么?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情景的性质就是他们都有可能发生,否则我们就不会提出来。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情景就好比我们掷骰子,所得的结果一定是1-6的数字中的一个,不是吗?这是随机的,结果会令人吃惊,但是很难预测。

不过,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些情景也可以被视为是主动的选择。他们是不同的策略,特别是对于高端商学院来说,对于领导层来说。我们可以做出一些影响未来的选择,而这些选择将会分别归属于这三种不同的情景。我认为,我们现在正在将情景一付诸实践。我们将大规模公开网络课程用于扩大教育覆盖;我们正在试验在高级管理教育中加入网络公开课。我们还需要做更多,但我们显然在践行着情景一。我希望我们也能考虑一下第三种情景的可能,虽然目前这种情景距离我们最为遥远。至于第二种情况,由于沃顿商学院目前的处境还是比较优渥的,因此我们所面临的成本压力不大。我猜最有可能出现的是第一种和第三种情景的组合。?

卡尔·乌尔里希:我觉得情景二的可能性较大。教职员工的数量必将会减少。成本压力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我不认为教职员工的数量会急剧减少。我的预测是,教职员工的数量会有适度减少。要想事情按照克里斯蒂安预测的方向发展,我们需要更积极地遵循情景一的模式前进,从而减少第三种情景出现的可能。具体而言,我认为,我们有机会在沃顿以及其他优秀商学院为学生创造一种无与伦比的教育体验。在这种体验中,学生更多地依靠网络学习一些死记硬背或是比较机械化的课程,而无需使用昂贵的师资。然而,当学生们来当课堂上时,我们就要向他们呈现出在其他地方无法获得的体验,这是我们面临的挑战。通过这样做,我们可以强化他们从就读沃顿商学院的经历中所获得的价值,同时帮助我们缓解发生第三种情景中的商学院瓦解的可能。

沃顿知识在线:这项研究最令你感到惊讶的地方是什么??

卡尔·乌尔里希:我想说,我们的分析只是数学化的。我们只是在做加法、减法,以及一点除法,不过用于奖学金的成本确实让我们感到惊讶。我们认识到奖学金的成本是如此巨大,相对于学校的教学活动开支是那么昂贵。这令我惊讶。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对于我来说,最大的惊讶之处是我们的机构以及整个商学院领域所面临的威胁是如此之大。就像我在采访之初谈到的,我们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有20多年了。这已经成为我的事业。这也是我理想中的工作,我热爱沃顿商学院。然而,当我们开始计算那些数字的时候,我们深刻感到了我们的生态圈危机重重。我们无法保证,20年以后,像现在这样的运营模式还能存活下去。

沃顿知识在线:你们的研究主要聚焦在商学院和MBA项目上。那么,你们认为你们的研究中有哪些内容可以适用于更广泛的高等学府这个群体呢?

卡尔·乌尔里希:高等教育都面临同样的压力、威胁以及机会。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说,其他类型的高校在商学院之前就感受到了这些内容。我的妻子是宾夕法尼亚大学英语部的一名教授。他们已经出现了较大的成本压力,并且这样的成本压力已经反映在教职员工的级别和他们的教学方式上。我不认为商学院是十分特殊的。它们是有些特殊——我想说专业学校都有些特殊,那是因为学生付学费是为了提升自己和自己的职业生涯。我想,这是专业学校独有的特征,比如相比于本科教育来说。我认为,本科教育所受到的威胁就相对小一些。本科教育更多地与走出去、找到自己的定位、获得对将来有益的经历以及建立社交网络有关。这些事情相对更加难以替代,至少对于长春藤院校这类的顶级学府来说是这样的。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当然,作为商学院,我们受到的威胁最为突出,因为,我们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学费、高薪资的生活方式。我们可以无须担心效率问题。在很多二三类学校中,以及很多商学院以外类别的院校中,它们多年来就已经承受着成本压力的威胁了,因此,我认为它们更加有准备。我认为,小的文科院校并没有我们之前所谈到的双重目标——即,教学与研究。对于它们来说,教育学生就是全部。只要它们做好这一项,它们就能服务好它们的学生和消费者,人们就愿意花钱前去就读。

我们受到来自教学和研究功能受到冲击的情景的威胁最为严重——这是法学院和商学院所独有的问题。我还在医学院任职。在那里,如果你想花时间做研究,你就必须找到投资方。你必须拉进投资经费来。交叉补贴的适用范围事实上并不广泛,除非是社会科学学科。这一领域也是我认为我们将看到更多压力的地方。

沃顿知识在线:你们认为,你们目前所做的研究令哪些课题成为未来有必要研究的课题?

克里斯蒂安·特维施:我希望看到更多对我们所提出的三种情景的研究,特别是对商学院功能瓦解情景的研究。我们将在很多方面将这种商学院的瓦解描绘的较为惨烈。不过,我认为这种情景实际上并不坏,甚至在很多方面,可能是令人兴奋的。当你做研究时,除了同行评估外,我们没有其他的质量衡量方法。除了我们所研究的内容外,我们无法获得任何反馈。试想一下情景三,那时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他们所需要的教学内容,这实际上会让创造很多市场需求,从而能够引导我们研究及内容开发的方向。我认为,这实际上是相当有趣的发展,因为它能够将科研引向实践中最需要突破的领域。我希望能够看到更多解读情景三的研究,解读未来的商业模型到底将会是怎样的以及整个活动体系会分裂成哪些部分,而这些部分又会分别有哪些不同的机构管理。

卡尔·乌尔里希:我个人的日程是,我很想看到我们的MBA项目中的教学内容能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迁移到自主化的同步网络学习中。我们面临的一个实际困难是如何衡量学生的能力。这实际上是一个机会,因为目前,我们在商学教育中并没有对学生能力作出衡量。我们只评估你是否完成了学业。你完成这些课程了吗?在这些课程中的成绩是否过关?现在我们有机会改善我们的做法,可以开发一些衡量学生从沃顿商学院毕业时的优秀程度的方法。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们不仅能提高向学生提供教育的质量,同时还能通过将教学迁移到网上让教育的过程更为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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